老妇人早已声泪俱下,紧紧抱着怀里的照片,浑身透着绝望和死气:“我可怜的阿雅啊…为什么!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她!有什么苦难就冲着我这个老太婆来啊!为什么要让我苦命的阿雅承担啊!”
浮生和涂山槿神情冷漠。
桑槐却面露不忍,微微移开了视线。
有小童子抬着一个铜盆走来,里面装着后院井水,放到了茶台上。
久卿将香炉放进铜盆。
香炉入水,不仅不灭,烟雾更加浓郁,丝丝缕缕环绕着铜盆。
水波荡漾,缓缓浮现出一幅场景。
【青春靓丽的少女,白色连衣裙朝气盎然,虽很旧,却洗得很干净,手中提着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一条鱼。
少女叩响了一道门,门被打开,露出一个吊销眼女人。
女人轻蔑地扫了一眼,声音尖锐:‘怎么这么久才送来?磨磨蹭蹭的,我还等着做饭呢!’
‘对不起老师,路上有点堵车。’少女局促不安。
女人扯过塑料袋,见袋中鱼死,眸中有厉色闪过:‘这鱼都死了你让我怎么吃!真是什么都做不好!你这班长也别做了!’
‘砰’地一声门被关上,少女难过地低下头准备离去,却发现裙角被夹在门缝里。
抬起手想再一次敲门,却又无力放下,白着脸扯坏裙子,黯然离去。
而屋内。
女人还在和家人抱怨:‘别的学生都知道过节孝敬恩师,就这死妮子一根筋不懂变通,送这么一堆垃圾来!’
说完还踢了一脚垃圾桶。
里面装着的,是一袋枇杷…】
老妇人抹了一把眼泪,哽咽道:“这…这是家里那棵老枇杷树结的果子,又大又甜啊,树太高了阿雅还差点摔下来,可这…”
可这在趋炎附势的人眼中,却成了垃圾。
铜盆里画面流转。
全是女人刻意为难少女的画面。
时而让少女去做一些本该由保洁员做的事,时而在大庭广众下侮辱其有个残疾父亲,时而又故意撕毁少女的作业,斥责狗都比她写得好。
少女脸色越来越苍白,眸中光彩一点一点暗下。
最后…
【学校举办运动会,少女早在入学时就递交了心脏病报告。
可老师却故意安排了800米长跑项目,严苛要求少女拿得名次,否则就取消少女的助学金。
少女迫于无奈只得答应。
那笔助学金,足够她一年的生活费了…
操场上,少女穿着洗得发白了的运动服,扎起了高高的马尾,吃力地跑着。
脚下仿佛千斤重,汗如雨下,脸色惨白,几近透明。
脚下一个踉跄,摔倒在地。
有学生要去搀扶,却被女人阻止:‘急什么,不就摔了一跤嘛。’
又走到少女身旁,高跟鞋尖抵了一下少女胳膊:‘赶紧起来,终点就在前面了,你是想毁掉班级荣誉吗?”
少女一动不动,埋在橡胶跑道上的脸因疼痛而狰狞扭曲。
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。
‘她休克了!’
‘快去叫急救医学专业的老师!‘
‘都让让,老师来了!都散开!’
一时间操场上乱成一团。
女人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那双向来尖酸的吊梢眼里,终于浮现出了惊慌和心虚。
少女被带走。
一个小时后,传来抢救无效的死讯。
女人的公公是校董,迅速安排好了一切,以保研、安排工作岗位为诱饵,统一口径。
等相关部门前来调查,同班同学被一一叫去问话时,得到的结果全都是:少女自愿参加运动会,意外发生的具体经过不清楚。
最后只得以意外突发心脏病草草了结。】
老妇人怀中的照片被抓得皱起,满是皱纹裂口的双手紧攥,有些痉挛,呼吸急促,眼中充满憎恨和绝望。
片刻后,竟是直接跪在地上,双膝和地板碰撞发出巨响,不断地对着浮生磕头:“菩萨,活菩萨,求求你,帮帮我这个老婆子吧,我无钱无势,家中只有一个残疾儿子,斗不过他们,我的阿雅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啊!”
浮生凤眸半眯,一身的疏离冷漠:“我可不是什么菩萨,不过…我可以和你做笔交易,拿你家中那棵老枇杷树交换。”
桑槐走过去将老妇人扶了起来。
久卿拿出一张宣纸,料想老妇人识字不多,便开口念道:“甲辰年三月初三,赵氏桂芝,年八十,以家中百年老枇杷树为代价,换取其孙女赵雅被剥夺生门一事之仇怨,付之以恶人:家破人亡,魂堕无间炼狱。”
又将宣纸放到老妇人面前:“签字画押,即刻生效。”
老妇人颤抖着手拿起狼毫,歪歪扭扭的写上自己的名字,摁了指印。
久卿对着宣纸吹了吹,起身说道:“走吧,去你家收取酬劳。”
老妇人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浮生和涂山槿,跟着久卿走了出去。
第65章 「报应」
“师者,所以传道、授业、解惑也。德高为师,身正为范。可是这位老师……”
桑槐看着老妇人佝偻瘦弱的背影,眼中闪着水光:“当真是…麻绳专挑细处断,厄难专找苦命人…”
“想出家就直说,我认识一个和尚,他若见到你会很开心的。”浮生冷冷瞥了桑槐一眼,按着涂山槿坐在太师椅上,自己则慵懒地坐在涂山槿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