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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道第一仙 第3335节
    当置身这样的人生之苦中,注定远比一死了之更煎熬!
    斗天祖神明白,神绝是在赴死、也是在斩心中所执、是在求解脱之法!
    “苏兄,你若真瞧得起我神绝,就别再保留,杀了我,让我痛痛快快地死在你的剑下,而不是像现在这般!”
    战场中,响起神绝的大喝声,“知道吗,你一直保留,就是瞧不起我!”
    厮杀到现在,苏奕不曾还手,不曾主动攻击。
    神绝哪会不清楚,苏奕一直在保留?
    苏奕道:“你是否想听一个和修佛有关的小故事?”
    神绝皱眉道:“佛门秃驴的事情,我一概不了解,也不想听什么修佛的故事,现在我只想此战决一死战,而你能给我一点尊严,让我痛快的输,痛快的死!”
    轰!
    声音还在回荡,神绝气势骤变,一身道行竟疯狂般燃烧起来。
    “你不成全我,我便成全我自己!”
    神绝眼眸中,尽是决然,“不求玉石俱焚,只求一个宁为玉碎!”
    远处,斗天祖神脸色顿变。
    神绝这是要自焚道行,孤注一掷!!
    苏奕眼眸微凝。
    还不等他说什么,神绝忽地一声长笑,“这一下,我非要撼动你三分不可!”
    声音刚响起,他一步踏出,身影似燃烧的一座炉鼎,朝苏奕杀来。
    那一身的威能,惊天动地。
    远比之前恐怖了一大截!
    这一瞬,苏奕终于主动出击了。
    袖袍鼓荡,抬手捏印,猛地在虚空中一按,声若洪钟大吕:“镇!”
    轰!
    混乱动荡的天地,骤然间被禁锢,一动不动。
    光焰、灰尘、崩碎的虚空乱流、交错闪烁的光影、这天地间的一切,都像定格一般,静止不动。
    而暴杀而来的神绝,身影也随之停滞在那,像被蛛网粘住的虫子。
    再无法动弹分毫!
    这还不算完,他那一身暴烈燃烧的道行,都被狠狠压制禁锢。
    远处,斗天祖神仙是一怔,旋即内心震动,掀起惊涛骇浪。
    她确信,苏奕要杀死神绝,绝对很容易。
    可她却没想到,在神绝自焚道行拼命出手的情况下,苏奕却能将神绝的人和他那一身的道行彻底禁锢!
    这可远比杀死神绝要难太多太多了。
    哪怕换做是她出手,都不见得能像苏奕这般做到这一步!
    这苏奕……究竟强大到了何等层次?
    同一时间,神绝也愣住,眼眸睁大。
    自焚道行,拼命而战时,却被人阻止,强势镇压禁锢,让自己都无法求死!!
    这一切也带给神绝极大的震撼。
    也是这一刻,他才终于体会到,自己和苏奕之间的差距有多大!
    旋即,他唇角扯动,苦涩叹道:“我本以为,今日若死在你苏奕手中,也是毕生值得自豪的事情,足以抚慰毕生,死也可含笑九泉。可你却如此吝啬,竟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我……”
    远处,苏奕道:“我之前说过,你曾于我有恩,论迹不论心,我认这份恩情,又怎会取你性命。”
    顿了顿,他说道:“哪怕你求死,我都不会答应。”
    神绝苦笑。
    斗天祖神则暗松一口气,看向苏奕的眼神也随之悄然发生变化。
    怪不得神绝内心会那般钦佩和敬重此人,他……的确值得!
    苏奕道:“现在,你可愿听我讲一讲那个和修佛有关的小故事了?”
    神绝耸拉着脑袋,有气无力道:“眼下我求死不得,你说什么,我不都得听着?”
    话中虽有牢骚之意,情绪明显已缓和平静了许多。
    同一时间,斗天祖神也露出感兴趣之色。
    作为神域如今的无冕之王,天下皆知的主宰级存在,苏奕既然要谈起一则修佛有关的小故事,必然有其深意。
    而她也很想听听,对付修佛之事,苏奕有何见解。
    苏奕笑了笑,道:“曾有一僧人修行,信念坚定如山,无可动摇,可他历尽万劫,距离成佛一直只差一步。”
    “最终,他带着愤怒、无助、困惑的心绪,找到了佛祖,质问这成佛之法是否有问题。”
    “佛祖拿出一把刀,递给了僧人,说你杀了我,便可成佛。”
    “僧人持刀在手,前后八次作势欲斩佛祖。可最终,他放下了手中屠刀。”
    “自此,僧人立地成佛。”
    “佛祖曰,善!”
    神绝不禁怔住。
    斗天祖神眸光流转,看向被禁锢在那的神绝,心有戚戚然。
    第2644章 古鼎奇谈
    一则佛门小故事,世间到处可见。
    一如这世间的道理,多到世俗童子都能随口说出一箩筐。
    可不亲身经历,则很难真正到那浅显道理中的玄机。
    就像“大象无形、大道无名、大音希声、大巧若拙”这些话,修道路上的人谁能不知道。
    可谁又能真正明悟其中真正的玄机和妙谛?
    对神绝而言,苏奕所讲的佛修故事谈不上稀罕,相似的故事他听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
    可此刻,当被禁锢在那求死而不得,再听到苏奕亲口谈起这则小故事,神绝不禁沉默了。
    怔怔不语。
    苏奕则挥袖一拂,那禁锢身上的力量顿时消散不见。
    神绝却似浑然不知,静默地立在那,神色忽明忽灭。
    斗天祖神没有打扰。
    苏奕在喝酒。
    天地俱寂,四野无声,气氛也变得静谧起来。
    忽地,苏奕道:“这把屠刀,你可以一直留在心中,不必放下,以后你何时要对决,尽可以来找我。”
    神绝浑身一震,抬眼看向苏奕,似从恍惚呆滞中清醒了一些。
    旋即,他叹道:“的确,我不如那个僧人,一时无法放下屠刀,但经历今日一战,倒是让我有了一些新的感触。”
    说着,他神色一整,道:“多谢了!”
    苏奕摆手道:“我不是自比佛祖,对你也并无点拨之意,无非是聊了一个小故事,不想看到你寻死觅活而已。”
    神绝想起之前那求死的一幕,顿时有点尴尬,讪讪道:“道行再高,也有犯蠢的时候,一如现在,我心中犹自放不下屠刀。”
    说着,他感叹道:“世人皆知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,却没多少人知道,所谓‘屠刀’,非作恶之刀,而是心中的执念和业障。”
    神绝的执念,便是为其喜欢的女子复仇。
    他的痛苦,也源于复仇的对手是一个让他钦佩和敬重的人。
    之前,他已决意赴死而战,求一个痛快。
    但,苏奕则给他指了另一条路。
    不是劝他大度,放下仇恨,而是让他心存屠刀之意,来日再战。
    神绝清楚,兴许自己这辈子都打不败苏奕,兴许有朝一日自己真的能放下屠刀。
    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,起码现在,他输得心服口服,已无须再因心中那份执着而痛苦。
    苏奕忽地道:“你心中喜欢凌玥,为此心有所执,欲为他复仇,莫非你们早已结为道侣?”
    神绝摇了摇头。
    苏奕一怔,“那……你们是情投意合的知己?”
    神绝再次摇了摇头。
    旋即,他自嘲道:“喜欢一个人,难道就非要在一起?又非要情投意合么?”
    苏奕:“……”
    半晌,苏奕钦佩道:“在这一点,我不如你远甚。”
    神绝只笑了笑,道:“我倒是希望,世间如我这般愚痴的笨蛋能少一些,最好没有,如此既不会被人耻笑,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苦情和煎熬了。最终作践的终究还是自己。”
    而后,他抱拳作揖,和苏奕作别,“道友,珍重!”
    转身而去。
    其身影一如从前潇洒,只是苏奕却看出,那身影有些落寞和孤寂。
    “一个可敬的对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