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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死后的第十年 第87节
    走路都会错觉能听到回声。
    季凡灵突然很想知道。
    傅应呈一个人在家的时候,是什么样的心情。
    大概是既不说话也不笑,没有情绪的,连轴转工作。
    除了偶尔苏凌青会上门找他,其他时候连个访客都没有。
    这样的生活。
    好像也有点可怜。
    季凡灵琢磨了一会,突然惊醒。
    她在想什么啊!傅应呈那么成功又那么有钱,她居然觉得他可怜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她好像有点神经。
    耳边突然响起周穗轻轻的声音。
    ——“你会想他吗?”
    “叮铃铃——”
    手机铃声骤然尖锐地响起。
    季凡灵原本在心虚,被猝不及防吓了一跳。
    她掏出手机。
    ——傅应呈拨来的微信视频。
    季凡灵心跳混乱,平复了几秒,接通了视频:“喂?”
    默认开的是后置镜头,傅应呈那边只能看到客厅的墙角。
    静了几秒,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:“在干什么?”
    似乎带了电流的声音,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低哑。
    很沉的声线,听得她耳朵莫名有点痒痒的。
    季凡灵:“……玩手机。”
    傅应呈嗯了声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    他没说什么,却让人觉得他情绪有点不对。
    少了几分薄冷,多了几分难掩的压抑。
    过了会,傅应呈低声问:“你镜头对着哪?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季凡灵突然想起她刚来傅应呈家的时候,傅应呈也是担心她在家里乱搞,工作的时候还给她打视频电话。
    估计是出差这么多天,又不放心他家了。
    镜头晃了几下,女孩换了只手拿手机,像是完全洞悉了他的意图一样淡定发问:“说吧,你要看哪个房间?”
    对面沉默了很久。
    半晌,男人气笑了:“随便。”倒是有点恢复平时的状态。
    “没有随便。”季凡灵不悦道。
    “……书房。”
    季凡灵推开书房门,很贴心地让他上上下下看了一会,问他够了吗。
    过了会,那边的男人说要看卧室,季凡灵倒没有嫌麻烦,又推开主卧的门给他看里面。
    “没进过你房间,”季凡灵说,“我没那么闲。”
    似乎是错觉,对面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道:“猫呢?”
    “好像在飘窗上。”季凡灵说,“你等下。”
    女孩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往卧室跑,举着镜头对准加勒比。
    加勒比不太喜欢被拍摄,一个跳跃,跳到地上,从她腿间窜出卧室,跑进客厅,季凡灵啧了声,追在后面。
    画面天旋地转。
    “你就不能把它抱起来给我看?”傅应呈终于忍无可忍。
    季凡灵把手机放在沙发上,先去捉了猫,抱着猫,把手机架在茶几上,对准自己:“这下行了吧,你看吧。”
    镜头晃啊晃,遮住镜头的手心挪开。
    在人耐心耗尽之前,焦距从模糊到清晰。
    总算是,对准了她。
    女孩靠着沙发,抱着猫,盘腿坐在地毯上。
    她只穿着一件乳白色的长袖睡衣,头发随意扎成一个丸子,几缕发丝潦草地搭在肩上。
    她明显是刚洗过澡,平时脸上没什么血色,白得近乎透明,只有刚洗过热水澡,才会泛起一层薄粉。
    睫毛长软,眼瞳带着点湿意的黑白分明。
    “看清了么?”
    季凡灵把猫举高了一点,袖子随着动作落下去,露出一截细白的腕骨:“……它这几天都瘦了。”
    似乎是有延迟,过了会,傅应呈才低声嗯了声:“是瘦了。”
    季凡灵:“不能再减了,我感觉它快把喂食器拆了。”
    傅应呈:“……我是说你。”
    季凡心脏顿了一下。
    男人那边光线很差,他低着头看手机,轮廓淹在昏暗的光线中模糊不清。
    而且。
    不知道因为离屏幕太近还是怎么。
    屏幕里就只露出一双很黑的眼睛。
    隔着屏幕,看不太清他的情绪。
    只觉得目光沉沉,睫毛低垂,想把什么刻进去一样的专注。
    过了很久,才会很快地,轻眨一下眼。
    第37章 醉酒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,季凡灵撞上傅应呈的视线,突然有点不自在。
    可能是因为平时和他都是线下见面,从没有这样打过视频的缘故。
    “怎么可能?”季凡灵摸了下自己的脸,“我天天吃那么多。”
    “药呢?”
    “吃了,不信你回来检查。”
    空气又安静了一会。
    季凡灵不知道为什么,今天和傅应呈说话的气氛这么奇怪,让她隐隐不自在。
    几次张了张嘴,都不知道说什么。
    “我这几天……”傅应呈低低开口。
    “嗯?”季凡灵问。
    傅应呈眼睫垂下去,喉结动了动:“这边一直在下雨。”
    原来背景里的不是电流声,而是朦胧且滂沱的雨声。
    “下雨?”季凡灵隐约觉得,他本来打算说的不是这句,但也不好追问,“影响你出门了吗?”
    过了几秒,那边传来很沉的气音:“不……是我不喜欢。”
    “哦。”
    季凡灵不太明白他的意思:“但是会停的啊。”
    傅应呈慢慢抬起眼,看着她。
    他身侧的落地窗外是瓢泼大雨,玻璃窗被风吹得闷闷作响,庭院里茂盛的梧桐叶被暴雨打湿,落在地面的细流上。
    屏幕里,客厅明亮的光线下,女孩微微凑近了。
    乌发雪肤,明眸皓齿,带着能穿透漫长雨夜的鲜活气息。
    “我是说雨。”
    季凡灵以为信号不好,吐字慢又清晰地说了一遍,“早晚会停的。”
    很轻的,傅应呈勾唇笑了下:“是么。”
    那抹笑意很浅,像被光照见的深邃漆黑的海面上掀起的薄浪。
    头一次看见傅应呈不带其他含义的笑,季凡灵下意识凑近了一点。
    但傅应呈的笑意转瞬即逝。
    像浪尖沉在水面下,很快又恢复了往日冰山般天衣无缝的冷意。
    “说起来,”傅应呈慢悠悠道。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“走这几天,你是一个字也没汇报。”傅应呈微微后靠,像是挑剔的老板打量员工。